赵构与岳飞、秦桧(1)——推翻我们熟知的“真相”


说起岳飞和秦桧的故事,恐怕是妇孺皆知的一个很俗的故事,为什么说它“俗”,因为但凡说到古代忠臣奸臣,说到蒙冤受难的将相,都会提到这个故事。故事的内容很脸谱化,岳飞是大忠臣,因为他攻城夺地,用兵如神,大败金军,收复河山,治军严格,体恤百姓,几乎是一个十分完美的人;而秦桧呢,不折不扣的大奸臣,因为他加害岳飞,勾结金人,妄图颠覆大宋河山,是个坏人;而他们俩的最高领导宋高宗赵构,则是一个昏君,听信谗言,害死忠臣,白白丢失了收复河山的机会,这是普遍被大家认可的。但是问题来了,秦桧为什么要勾结金人颠覆大宋?有人说他是贪图荣华富贵,帮助金人夺得天下以后便可以位极人臣,更有人说他已经投降金国,是金国安插在南宋的内奸。可事实是当时秦桧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而且他在朝廷内外收受贿赂,欺压百姓,赵构是知道的,不但知道而且还是袒护的,哪有这么好的皇帝啊。况且秦桧真要做金国倾覆大宋的“功臣”那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,万一被赵构发现,那杀头是肯定的,就算金国荡平南宋取得天下,秦桧真的就能有荣华富贵吗?古代有这么两句话,一是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”,二是“狡兔死,走狗烹;高鸟尽,良弓藏;敌国破,谋臣亡”,这两句话秦桧难道不知道吗,在他之前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许多次,要知道秦桧可是个聪明能干的人,在大宋朝官员冗杂的体制下,他能独相十二年,个人能力不言而喻。宋朝的整个体制都是冗杂不堪的,比如一个丞相要分正副,正丞相就一个但没有实权的,副丞相有好几个分管不同权利,财政这两个管,军事这三个管,就算在地方上不但要一个知府,还要一个通判监督知府,宋朝是中国历史上公务员比例最大的朝代,在这样的体制下秦桧能独相十二年,做事精明干练,个人能力极强,既然这样何必还冒着被后人唾骂,自己又未必有好下场危险去做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呢?

等我们再读历史读的深一点,就会有这样一种领悟:当时岳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,准备直捣黄龙府,迎徽钦二圣还朝,如果二圣还朝,那么赵构的皇位即将不保,所以赵构要阻止岳飞北伐,甚至加害岳飞,以保全自己的皇位,而秦桧只不过是赵构计划的执行者,是他的帮凶,真正的凶手应该是赵构。这个观点早在明朝时,著名文学家文徵明就提出来了,但是问题又来了:首先是“迎二圣还朝”这句口号是谁首先提出来的,不是岳飞,是赵构本人,是皇帝自己说的要“迎二圣还朝”。另外岳飞在出征之前给赵构上书一个奏表,表明收复河山的决心,并且清楚的提出要“迎天眷还朝”没说“迎二圣还朝”。“天眷”是说要把皇帝的姐姐妹妹啊,母后舅舅啊,七大姑八大姨这些接回来,没说要把两位皇帝接回来,岳飞的政治头脑还是有的。其次,就算岳飞把宋钦宗(宋徽宗在被掳去不久后便病死),也就是高宗的哥哥迎回来,就能威胁赵构的皇位吗?不可能的。举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,就在高宗之前的徽钦二宗时期,徽宗在位之时,金国大军南下,眼见都城开封被围,宋徽宗赶紧将皇位传给儿子钦宗,自个儿跑到江南躲了起来,到了镇江求神拜佛,说是为大宋祈福。而钦宗与金国和谈成功,金兵退去,徽宗见危机解除,便起驾回朝,但是回到朝廷以后他傻眼了,文臣武将都不听他的了,但凡他的意见,都要问过钦宗以后才能决定,而自己又被儿子钦宗幽禁深宫,说是让他颐养天年,实际上就是软禁。有一回徽宗对钦宗说,大致意思是:现在金兵南下,大宋朝岌岌可危,莫不如我去洛阳,帮你筹兵,我们父子两手准备,两面合围,保我大宋江山。钦宗一听,冷笑着说:不行,你就在宫里呆着吧。宋徽宗是什么想法钦宗会不知道吗,到洛阳筹兵是打金兵保江山,还是打开封夺江山,谁也不知道。还有一回徽宗过生日,钦宗照例是在宫中摆席宴,为父亲过生日。席间徽宗端了两杯酒,来到钦宗面前,说敬酒一杯,徽宗一饮而下,钦宗接过酒杯,放在桌子上,说什么也不喝。父亲生日,父亲敬酒给儿子,儿子死活不喝,父子之间勾心斗角到这般地步,实属罕见,直到靖康之难,徽宗都没能再掌握实权。古代的伦理纲常是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君臣为先,父子在后。君臣的名分是最大的,即便是父子,儿子如果是君,那么父亲便是臣,低其一等,见到了还是要拜,就像《红楼梦》里面“元妃省亲”这一段,贾元春身为皇妃回到贾府,作为祖母的史太君见了还是要行跪拜大礼,因为君臣名分最大。再回到高宗来,说钦宗回朝影响高宗皇位,会影响吗?君臣在先,父子尚且如此,何况是兄弟呢。所以即便钦宗回朝,高宗依然可以高枕无忧。再举一个旁例,高宗与金国和谈之后,将母亲韦太后接了回来,而韦太后在出发前,钦宗在韦太后的座驾前对她说:太后回去以后跟皇帝带个话,我愿意只做一个道观的观主,有钱有地衣食无忧即可,只希望把我接回去。这是钦宗自己说的,宋朝信道教,道观是可以有自己的田地收租的,钦宗说我只想做一个小地主,只要能回去,什么皇位想也不敢想。既然高宗的皇位是不会被撼动的,那么为什么还要加害岳飞,阻止北伐呢?

要说清楚岳飞和秦桧,得要深入分析这两个人,当时的社会背景,以及这两个人的“大老板”赵构,远不是说一句忠奸善恶就能解决的。首先说宋高宗赵构为什么不想打这场仗,理由很简单,因为没钱了。古代打仗,谁能打赢最根本的是看谁能撑得久,尤其是汉人对战游牧民族,最能说明问题,就军力而言,汉人文弱,游牧民族彪悍,基本都是打不过的,但是到最后胜利的都是汉人,为什么?汉人政权往往有坚持的战争基础,一个士兵往往有两到三人的后勤保障,这些都是用钱砸出来的。少数游牧民族往往是一个士兵四五匹马,然后是成群的牛羊,饿了杀牛宰羊,渴了喝马奶,没有稳定的物资保证,所以游牧民族一旦攻入城池,就是烧杀抢掠。所以看当时宋金之间的战争,打了十几年,军力消耗是很大的。在宋朝这方面,北宋十分强大,一年的财政收入最高的时候有六千万贯,到了宋高宗的时候,一年的财政收入只有一千万贯了,一直到南宋中期才又恢复六千万贯的财政。而当时一年的军费要多少呢,七百万贯。所以赵构当时为了支持两国之间的战争,已经是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,基本上就是在扫国库了,据说当时南宋皇宫的金銮殿的牌子是不断换的,今天处理这个事情换个牌子,处理别的事情再换个牌子,像电视剧里赵构有很气派的皇宫那基本是瞎扯。再举一个旁证,当时赵构南下经过杭州西溪湿地,觉得很漂亮,说以后要在这里建一座行宫,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留下了一句“西溪,且留下”,很惋惜的画面,可后来一直没能在这里建行宫,为什么啊,皇帝都没钱了啊,所以这场仗打的是老百姓喊苦,皇帝也喊苦。再看金国方面,金国在攻打宋朝之前,已经平灭辽国,常年征战已经打的很疲惫了。金国女真人是以原始部族制的社会征服了封建制度的辽国,征服如此大的一个文明程度大大高于自己的国家,金国需要大力气去“消化”,现在又征服了文明程度高于辽国的北宋,对金国而言,如何去统治这么大的一个国家,又是比自己先进的国家,是亟需解决的问题,原来那一套治理原始社会国家的办法肯定是不行的,而且要恢复攻占地经济、人口是一件长期而又浩大的工程,因为北方常年征战,经济萧条,人口锐减,如果不加以恢复,对金国而言会是一个巨大的累赘,所以金国也很迷茫,继续打下去,也许得到的会比失去的更多,所以金国也是不想打,两国都不想打仗了,就要想办法讲和,为什么这个“历史重任推给秦桧了呢,在这里卖个关子,下面会说到。总之,秦桧不辱使命,顺利完成任务,所以就这个情况而言,秦桧应该说是有功劳的,两国和平,得以发展生产,百姓避免战祸,可以休养生息,这个是和谈的结果,历史也证明,南宋在此之后,经济、整治、文化得到了空前的发展,金国也在金世宗完颜雍的励精图治下,国泰民安,国力空前强盛,两国及两国人民都得到了和平带来的好处。

我们无法还原历史的真相,只能不断的接近真相,虽然很残酷,但是的确如此,下一回要说说岳飞,首先他是个凡人,他有巨大的功绩,但也有不少的欠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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